七月中下旬,十八万亩淮河蒙洼蓄洪区里还是一片白水茫茫的时候,阜南县王家坝镇的农民们就一边抗洪防汛,一边忙着在内涝地水刚退的田块里种玉米、点绿豆、栽大葱------记者们来采访,郎湾村村民郎泽道正在自己的田地里清理被水淹死的庄稼。他说:“我想补种一亩大葱,到冬天用塑料薄膜一盖,长好了一亩可卖上三二千元,把水毁的损失补回来一些,在俺们这叫‘水退人进,人进田绿,不留一分白茬地。’庄稼,庄稼,田地里有了庄稼,庄稼人心才定啊! ”
淮河之北固镇县连城镇怀洪新河不远处的一块洼地上,洪水刚刚退去,田地里还濡湿着,人走进去,一走一个湿脚印子。此时,七十出头的曹老汉已和老伴赤着脚一起下到田里,一人提着一个装着玉米种子的篮子,佝偻着腰点播起玉米来。午后忽然从厚厚的云层里钻出来的骄阳,毒毒地照射着他那瘦骨裸露、渗冒出一串串汗珠的脊梁。老汉对我们说:“时光不等人啊,现时撒下的种子能钻到淤泥里,等水退尽了,泥结壳了,玉米种子也就生根发芽了。”
上十台玉米点播机轰隆隆地直叫,机下的尖齿把田地划开四、五道浅沟,机上的漏斗随即把玉米种子点播下去。据说,一天一台机子可种上二三十亩地。现在,出现在我们眼帘里的蔡家湖是机声隆隆,人影幢幢。
五河县新集乡蔡家湖洼地里,清烟飘渺的万亩良田一眼望不到边。七月上旬的几天里,下了四百多毫米的雨,蔡家湖水深齐腰,满地里长得绿油油的玉米、花生、大豆、山芋-----一下子都被水吞没了。水退后,原先的庄稼被泡得黑糊糊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植物腐烂的气味。
和一位头戴草帽、脖子上系着一条擦汗毛巾的中年王姓农民攀谈起来。我们问:这玉米种子种下去,多少天能收获?他答道:这晚熟的玉米种子是政府无偿提供的,大约八九十天就能收获。又问:天气预报这几天还要下雨,再下雨,这玉米能长出来吗?他见我们打破沙锅问到底,打开话匣子说:玉米再淹了就种绿豆,绿豆淹了种荞麦;荞麦淹了种萝卜,萝卜要是再淹了就种其它蔬菜,只要节气能跟上,能种什么就种什么。最多闹灾的年份,我们补种过六次。大家都吃惊地说;补种过六次!中年王姓汉子见我们惊愕不解,继续说道:我们淮河边有句话说是‘七下八上九归湖’,今年还说不定哩。现在阳历七月里水下去了,八月里可能还要上来,到九月水才能退尽哩,真说不定今年还要补种多少回哩。
我们离开新集镇的第三天,沿淮一带又是瓢泼大雨,从早到晚一直下着。报纸消息说:七月十九日至二十一日十五时,沿淮淮北普降暴雨,局部特大暴雨,平均降水量淮北地区65毫米,特别是五河县樵子涧降雨达193毫米----我们的心揪着!大家都知道,郎泽道、曹老汉、还有那位中年王姓农民刚刚补种下去的庄稼可能又完了。唉,真不知道老天爷今年还要让沿淮一带的农民补种多少回庄稼呢!(新闻台:丁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