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则关于动画电影《牛来》的消息在影视圈引发了广泛关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TIFF）的“午夜疯狂”（Midnight Madness）单元首席策展人彼得·库普洛夫斯基（Peter Kuplowsky）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发文，急切询问：“谁能帮我联系上《牛来》的发行方？”这一举动迅速引起了网友们的热议。据网友透露，《牛来》是一部由母子二人以极低成本打造的独立动画，它或许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国际发行商，但正是这份“草根”气质，让它显得格外独特。

8月26日，彼得·库普洛夫斯基再次更新社交媒体，他兴奋地表示，在众多热心网友的帮助下，他已经获取了所需的信息，并满怀期待地表示：“静候佳音吧。”这一消息无疑为《牛来》的国际化之路增添了几分悬念。

在彼得·库普洛夫斯基的评论区，还有其他电影节的相关人士也表达了对《牛来》的浓厚兴趣。这部因画面粗糙和全民玩梗而意外走红的电影，在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票房成绩后，难道真的要一路高歌猛进，冲进国际电影节了吗？这无疑成为了众多影迷和业内人士关注的焦点。

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午夜疯狂”单元首席策展人彼得·库普洛夫斯基的这一举动，无疑让《牛来》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

“午夜疯狂”单元究竟有何魅力？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彼得·库普洛夫斯基对《牛来》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但他目前并未正式宣布将《牛来》选入多伦多国际电影节。事实上，2026年“午夜疯狂”单元的10部正式片单早已在8月6日公布，其中包括邓肯·琼斯的《侠盗骑兵》、安娜·比勒的《恐怖面孔》等知名作品。如果《牛来》真的能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上亮相，那更可能是一场临时增加的特别活动。

然而，彼得·库普洛夫斯基会看上《牛来》，其实并不令人意外。据徽声在线了解，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午夜疯狂”单元自1988年创立以来，便一直致力于为那些不太被主流电影节看上的恐怖片、动作片、B级片以及其他难以分类的电影提供一个展示平台。这里的观影氛围也与众不同，影片通常在晚上11点59分开场，观众们提前聚集，欢呼、起哄，电影开始后又迅速安静下来，沉浸在影片的世界中。有人曾形容，这种午夜场有一种其他电影节放映少见的“电流感”。

几十年来，“午夜疯狂”单元孕育了不少后来改变类型电影面貌的作品和导演。被誉为感官电影大师和恐怖片大师的三池崇史、温子仁等，都与“午夜疯狂”单元有着不解之缘。

电影节中的“午夜单元”其实源自20世纪70年代欧美城市兴起的“午夜电影”文化。电影节随后吸收了这种模式，1978年，吉尔·雅各布出任戛纳电影节艺术总监后，便引入了午夜放映环节，尤其容纳动作、惊悚、恐怖等类型电影。此后，越来越多的电影节开始引入午夜单元，为观众带来更多元化的观影体验。

彼得·库普洛夫斯基的气质与“午夜疯狂”单元可谓相得益彰。他是一位典型的重度影迷型策展人，长期关注类型电影和那些位于成熟电影工业之外、怪异、粗粝甚至难以分类的作品。2017年，他从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工作了20年的科林·格迪斯手中接过“午夜疯狂”单元的策展重任，继续为观众挖掘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电影瑰宝。

除了策展人的身份外，彼得·库普洛夫斯基还是一位类型片制片人。他参与过《虚空异界》《恶烂狂人》以及后来颇受关注的实验性电影《暴力本性》等作品的制作。他一直活跃在低成本类型片、地下电影的生产网络中，对电影有着独到的见解和品味。

彼得·库普洛夫斯基在社交媒体上寻找《牛来》相关人士的联系方式，这一举动无疑为《牛来》的国际化之路打开了新的大门。

怪咖与怪片的奇妙邂逅

彼得·库普洛夫斯基曾多次解释，他理解的“午夜疯狂”单元并非单纯的恐怖片单元。他要找的是那些违背惯例、敢于突破的电影作品。他甚至会在看片时想象：午夜场上千名观众看到某个镜头时会发出什么声音——是笑、尖叫、倒吸一口凉气，还是彻底陷入沉默？

这或许正是《牛来》能够击中他内心的地方。彼得·库普洛夫斯基接手“午夜疯狂”单元后的第一次冒险，是在一个以恐怖、动作、血浆著称的单元中，塞进去一部“说唱对决电影”《Bodied》。他的理由是，午夜电影真正的传统并不是恐怖，而是亚文化、冒犯性和不可预测性。这种独特的视角和品味，让他能够发现那些被主流忽视的电影佳作。

2019年的《疯狂世界》可能更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对《牛来》产生兴趣。这是一部来自乌干达的超低成本动作片，拍摄资源极其有限，却充满了简陋特效、儿童功夫、夸张动作和当地特有的现场电影解说员（Video Joker）现场解说。创作者此前都没有在如此规模的影院看过自己的电影，而TIFF还专门把现场解说者请到多伦多，让1000多名观众一起进入这套近乎草台班子创造的电影世界。这种独特的观影体验，无疑与“午夜疯狂”单元的精神相契合。

《疯狂世界》的故事与《牛来》惊人地相似：工业标准很低，但个人痕迹却极强。电影本身的粗糙，反而成为了它们无法复制的身份标识。这种独特的魅力，让这两部电影在众多作品中脱颖而出。

过去数十年间，从《笑傲江湖Ⅱ：东方不败》《枪火》《杀破狼》《导火线》《僵尸》等香港类型片，到乌尔善的《刀见笑》，以及近年的《从21世纪安全撤离》，华语电影多次进入“午夜疯狂”单元，为观众带来了无数惊喜。2025年，谷垣健治执导、谢苗主演的动作片《火遮眼》也在这里完成世界首映，后来更是被狮门拿下国际发行权，进一步证明了“午夜疯狂”单元的影响力和潜力。

只是像《牛来》这样一部几乎脱离成熟工业体系，以粗糙和全民玩梗意外获得国际关注的国产动画，如果最终能够进入该单元，仍将是一个相当特殊的案例。它不仅将为中国动画电影争光，更将为那些独立制作、低成本电影提供更多的展示机会和可能性。

《牛来》的全球粉丝热潮

《牛来》的热度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内地院线。据徽声在线观察，半个多月来，香港社交平台上不少网友一直呼吁引进该片，百老汇电影中心也回应称正在洽谈中。已有观众等不及，直接北上深圳观影，有场次甚至被曝过半观众来自香港。这种跨地域的观影热情，无疑为《牛来》的国际化之路增添了更多动力。

社交平台上还出现了中国台湾和日本网友晒出机票，准备观看《牛来》的信息。日本游戏制作人小高和刚看过影片片段后，也公开表示喜欢这种氛围，希望影片能够在日本上映。与此同时，国外多个城市不断出现网友求引进、求英文字幕的声音。影片尚未进行正式海外发行，却已先依靠社交媒体完成了一轮跨文化传播。这种独特的传播方式，无疑为《牛来》的国际化之路打开了新的思路。

彼得·库普洛夫斯基的“怪品味”并不是专门寻找“烂片”。他感兴趣的，是那些没有现成分类、可能冒犯审美惯例，却能让观众产生强烈集体反应的电影。这恰恰是《牛来》正在引发的现象。在社交媒体上，《牛来》的缺点变成了不可替代的奇观。观众自发将看一部“烂片”变成集体仪式，这与“午夜疯狂”把观影变成狂欢仪式的传统几乎天然契合。这种独特的观影体验和文化现象，无疑让《牛来》更加符合“午夜疯狂”单元的选片标准。

2026年，多伦多国际电影节的身份发生了变化。国际电影制片人协会（FIAPF）今年重构电影节认证体系，将全球17个影响力最高的电影节正式标记为“A-Festival”（A类电影节），多伦多首次进入这一名单。如今的“A类”已经不同于过去单纯以非专门类竞赛电影节划分的老概念，而更强调国际影响力、产业规模和专业运行。这一变化无疑为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带来了更多的机遇和挑战，也为《牛来》等独立电影提供了更多的展示机会和可能性。

眼下还不能说《牛来》已经成功杀入多伦多国际电影节，但一部几乎没有国际发行准备、最初连国内观众都找不到的中国小成本动画，能够被一个专门在全球寻找“怪电影”的资深策展人主动“求片”，这无疑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成功。如此看来，《牛来》的确已经很像一部“午夜疯狂”电影了。它不仅有着独特的魅力和风格，更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和潜力。

记者：倪伟

（[email protected]）

编辑：杨时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