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还记得《交锋》第2集中，曹了平与朱应甲初次碰面时的场景？当时，曹了平掷地有声地向朱应甲抛出了一个灵魂拷问，并紧接着给出了自己的坚定回答。

“你凭什么认为，在考察团的众多专家中，我会成为那个叛徒？我告诉你，这绝无可能！”

的确，身为七六一所的资深工程师，曹了平若缺乏这样的思想觉悟，恐怕也难以在七六一所站稳脚跟，更别提取得什么成就了。

然而，面对立场如此坚定、言辞如此激昂的曹了平，朱应甲却显得胸有成竹，他从容不迫地给出了自己对曹工程师的独到见解。

“您在业务上的造诣无人能及，才华横溢，七六一所的每一项技术突破，都离不开您所在科室的贡献。但您个性鲜明，可以为了心仪的手表花上三个月的工资，不要孩子，生活洒脱不羁，从不屑于阿谀奉承。因此，即便您工作再出色，也难以得到单位的重用。您心中有牢骚，有不满，可惜这些都被上面的人听见了。这次派您来欧洲带队考察，实际上是为了方便在此期间提拔其他人。”

听完朱应甲的这番剖析，曹了平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却几乎眯成了一条缝，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或许，在曹了平的心中，科学成就真的就等同于学术成就，提拔与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否则，他也不会在展会上说出那样一番话：“怎么能让导弹的尾部冒火，飞得更快更高更远呢？关键就是要师夷长技以制夷，差距越大越要学习。窝在家里搞职称有什么用？不知道睁开眼睛看世界，只会走窄路一条。实践比钻研更重要，搞科研的不能闭门造车，要出来见世面。”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只有老贾能理解的一幕：展会参观结束后，急着去卫生间的曹了平，并非真的内急，而是想借老贾的笔，在安静的环境中将他看到的重要信息全部记录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在听完朱应甲的精准剖析后，原本慷慨激昂的曹了平竟然一时语塞。直到他看到朱应甲从怀中掏出两沓面额100元的美金，直到他目睹隔壁老贾被仙人跳设局，他的内心才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当曹了平准备将朱应甲给他的美金如数上交给焦总时，他却意外得知了所里对老贾德国之行的处理意见。这是一份需要全体党组成员签字的处理意见，而处理的事情远比曹了平所经历的要小得多。

“书记的意思是，要警钟长鸣，还要全院通报批评，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留所查看。”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默许，那就是允许老贾的老婆来院里闹到人尽皆知。

听到这样的处理意见和结果，原本坚定要向组织坦白和交代的曹了平开始慌了、怕了、犹豫了。于是，他试图通过向院里申请一套两居室的要求，来合理化自己这一次去焦总办公室的行为。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焦总脸上那一闪即逝的惊讶与不可置信，随后焦总满脸堆笑，用“组织上会统一安排”来搪塞他。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在曹了平准备启程前往北京接受表彰与接见的前夕，他那个比他更加明白和通透的侄子，因为工作和房子的问题说出了让曹了平无比愤怒的话。

在曹了平的心中，“一个副总工没房子住，这说得过去吗？”但对他侄子来说，司马懿之所以不敢进诸葛亮的空城，那是因为这是在唱戏。侄子从来都不信司马懿不敢进城，只有现在的曹了平才会因为“这是瓮中捉鳖掉脑袋的事情”而相信司马懿不敢进城。

可最终等待曹了平的是什么？前脚还在跟朱应甲信誓旦旦地说出“我不干了，也干不了”的拒绝言词，后脚却因为刚刚落地北京的焦总接到了一通针对曹了平提拔副总工之事的匿名举报，让他彻底失去了提拔副总工和住进两居室的机会。

曹了平自以为是的“这种事往年不是没发生过，还不是一朵小浪花，那该提的还得提，名单还真能撤下来呀”的想法，竟然真的成了焦总口中的“要不就先放一放，反正你还年轻，又有资历，早一年迟一年的事”。

至此，朱应甲曾经给曹了平做的总结几乎全部应验了。也就在此时，曹了平拿到了通知他接头时间与地点的纸条。

于是，便有了曹了平在酒桌上借着酒劲跟老贾彻底撕破脸的一幕。即便他的顶头上司焦总也在现场，即便几乎七六一所所有占据重要职位的同事都在现场，他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中被老贾倒满酒的酒杯摔在了地上。

离开酒席之后，曹了平不仅没有平息心中的怒火，反而将自己西装上七六一所的徽章标志扯下来狠狠扔在了地上。

此时的曹了平，彻底被压垮了。他彻底失去了对升迁的希望，也真正意识到了那句“从不搞溜须拍马那一套，因此做的再好也不会被单位重用”有多么一针见血。无论匿名举报他的是谁，他都不可能被那些听到他牢骚和不满的上面之人所重用。

于是，他坚定了跟朱应甲第一次真正会面与接头的决心。他第一次用手中掌握的绝密资料，从朱应甲手中换来了大把的美金。

面对不被重用的结果，面对可以用匿名举报扯掉自己副总工职称的理由，也许此时此刻的曹了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既然大家都认为“花三个月工资买一块手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那么他也不需要如此辛苦积攒三个月才能买一块手表了。

关于《交锋》的深度解读，我们暂时就写到这里。更多精彩内容，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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