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观众戴上特制的一次性无纺布面罩，仔细调整好瞳距，再将VR（虚拟现实）头显稳稳固定在头部，一场前所未有的与偶像“贴脸”接触的奇妙体验便拉开了帷幕。在影院现场，工作人员会不厌其烦地提醒观众，即便在头显中看到偶像仿佛近在咫尺，也切勿激动地站起来向前扑；要是因过于兴奋而泪流满面，只需向工作人员示意，纸巾便会及时送到——这些看似有趣的提醒，其实在前两站巡演中都真实地发生过。

9月16日，歌手黄明昊的VR音乐电影《贾想世界·无限玩家》在北京震撼上线。在这大约40分钟的沉浸式体验中，观众安静地坐在影厅内，目光紧紧跟随黄明昊在虚拟场景中的精彩唱跳，还能通过巧妙的手势参与部分剧情，仿佛自己也成为了这场奇幻之旅的一部分。乐华娱乐CEO杜华在体验后难掩兴奋之情，她感慨道，在现实生活中与艺人见面，还需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而在VR的世界里，黄明昊“就像近在眼前，距离不过10厘米，甚至更短”，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让人陶醉。

这场与偶像“贴脸”的VR盛宴，票价定为188元，与一线城市数字IMAX 3D电影的票价不相上下。与一些团队简单地将艺人演唱会录制后搬上银幕的做法不同，这部VR音乐电影的制作过程堪称精雕细琢。真人演员进入绿幕进行表演拍摄，制作团队再运用高超的技术叠加CG场景、精心设计故事线，并融入互动元素。据该VR音乐电影制片人、斑偶研究所创始人李岱透露，这个项目投入超过千万元，而且影片全程未使用AI生成画面，所有画面都是制作团队“手搓”而成，每一个细节都凝聚着他们的心血。

今年7月，国家电影局发布了一则重要通知，明确表示支持通过新建电影院、电影院增厅等多种形式放映虚拟现实电影。在这一利好政策的推动下，《贾想世界·无限玩家》先后在上海、深圳成功上线，北京成为了巡演的第三站。杜华介绍说，这个项目是由她和李岱共同发起的。李岱满怀信心地预计，该项目将陆续进入20至25个城市，其中还包括部分海外城市，让更多的观众能够体验到这种独特的艺术形式。

那么，这个项目是如何实现盈利的呢？目前，最直接的收入来源无疑是票房。李岱在接受徽声在线采访时表示，制作方与艺人、影院采用了票房分账模式，此外，衍生品销售和赞助商的支持也是重要的补充收入来源。杜华进一步透露，虽然目前项目尚未收回成本，但上海、深圳的票房表现整体达到了预期，这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成本方面，主要集中体现在内容制作和设备上。主办方介绍说，项目所需的上百台VR头显采用了租赁的方式，而非直接购买，这样可以有效减少设备快速更新带来的折旧压力。另外，大部分成本都集中在内容制作环节。李岱称，画面主要依靠人工精心制作，每一个场景、每一个角色都经过了反复打磨。她期待着AI等制作工具能够更快地迭代升级，这样成本就会随之降低。按照她的说法，现阶段AI生成的内容还难以直接满足360度VR场景的制作需求，人工制作仍然是不可或缺的。

把演唱会搬进电影院，李岱将这种模式形象地比作“网吧生意”。目前，苹果Vision Pro头显售价超过两万元，国内头部VR头显品牌Pico的价格也在7000 - 9000元之间，如此高昂的价格使得VR头显设备距离大规模进入家庭仍有一段距离。因此，由运营方集中部署设备、观众按次购票的模式，比直接面向家庭出售VR内容更容易落地实施，也能让更多的观众有机会体验到VR音乐的魅力。

在李岱的宏伟设想中，这项业务不仅仅局限于影院售票，而是要构建一种围绕艺人IP的全方位“粉丝”体验业态。VR观演就像一块强大的磁石，吸引着“粉丝”们纷纷到场，而衍生品则承接了二次消费，为“粉丝”们提供了更多与偶像互动的机会。AI智能体和“粉丝”社群则将40分钟的观影体验延伸为持续的互动，让“粉丝”们能够更加深入地了解偶像。未来，这类体验中心还可以进一步拓展，进入更多城市，甚至下沉至传统演唱会难以覆盖的低线城市，让更多的人感受到VR音乐的独特魅力。

商场也被巧妙地纳入了这套设想之中。李岱介绍说，该项目在深圳与万象商业合作时，商场内的多家品牌纷纷向黄明昊的“粉丝”提供消费折扣，形成了一种互利共赢的局面；在北京，项目也与影城所在商场进行了联动，为观众带来了更多的便利和惊喜。

这与影院正在积极探索的寻找票房之外的收入来源的发展方向高度契合。国家电影局9月2日披露的数据显示，部分影院正在积极尝试用餐观影、主题书店、桌游沙龙、VR沉浸式体验等多重消费场景，以满足观众日益多样化的需求。今年以来，一些影院的非票房收入规模已经达到了票房收入的30%，且占比仍在稳步上升，这表明影院多元化发展的道路是可行的。

不过，并不是每名艺人都适合被“搬”进VR的世界。李岱介绍说，斑偶研究所最初从约100名艺人中精心筛选合作对象。艺人的外形要适合难以修图的360度拍摄，这样才能在VR场景中展现出最真实、最完美的一面；作品要能够与虚拟场景巧妙结合，为观众带来独特的视听体验；“粉丝”还要具备尝试科技产品和付费转化的可能性，这样才能保证项目的市场潜力；同时，已有的“粉丝”基础也要能够支撑千万元级别的投入，确保项目的顺利开展。

另一个重要的条件是艺人及经纪公司要有勇于尝试的决心。不少艺人团队曾担心VR项目会分流真人的线下演唱会观众，李岱则将VR音乐电影比作“元宇宙时代的MV”，她认为它与演唱会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产品，各有其独特的魅力和价值。杜华同样表示，VR音乐电影与真人演唱会带来的体验截然不同，前者更注重沉浸感和互动性，后者则更强调现场的氛围和感染力。对于这项创新业务能否走向产业化、能否实现变现，她坦言，目前还不能确定，但“做就有机会，不做肯定会被淘汰”，这种勇于探索的精神值得称赞。

（作者 罗文利）

罗文利

大消费新闻部记者 长期关注文娱行业、零售消费，专注探索产业和公司背后的人物和故事。新闻线索可联系[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