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智前沿观察

宋玉茹／文

2026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首次设立"Token经济"专题论坛，这一举措折射出人工智能技术迭代对全球算力基础设施的颠覆性重构。作为模型计算与推理的基础单元，Token（词元）不仅成为MaaS（模型即服务）领域的核心计价标准，更推动算力产业链的价值评估体系从硬件堆砌转向效用产出。据国际数据公司（IDC）测算，2026年中国企业级MaaS市场Token调用量将突破40000万亿次，较2024年增长超350倍，这种指数级增长背后，既蕴含着技术革命带来的产业机遇，也暗藏着资本泡沫堆积的风险。

在这场由Token驱动的算力革命中，人工智能产业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特征：一方面，头部企业的Token消耗量、算力集群规模与市场估值呈现爆发式增长；另一方面，资本市场正积累着非理性繁荣隐患与商业模式脆弱性风险。这种矛盾现象在2025年四大云厂商的资本支出中尤为明显——微软、亚马逊、Alphabet、Meta合计投入超3000亿美元，其中Meta单季算力采购支出就达到180亿美元，但其生成式AI业务的财务回报率仍不足5%。

词元经济的现实基础

大语言模型商业化进程中，以Token为计量单位的新型经济形态已形成完整生态。在需求端，企业级智能体应用呈现井喷式发展，IDC预测到2031年中国活跃企业智能体将突破3.5亿个，年复合增长率达135%；在供给端，算力服务模式发生根本性转变，传统以服务器时长为计价单位的方式，正被基于Token产出的效用计价所取代。这种转变促使产业价值评估从资源占有转向实际产出，例如北京某Token工厂通过异构计算技术，将单机资源利用率提升至85%，较传统数据中心提高3倍。

麻省理工学院《2025商业AI现状报告》显示，采用标准化Token服务的企业应用部署成功率达66%，较自建算力集群高出2倍。这种效率优势推动北京、天津、南宁等12个城市加速布局Token工厂，形成覆盖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的算力网络。在资本层面，麦肯锡预测到2030年全球数据中心投资将达6.7万亿美元，其中2025年四大云厂商的资本支出中，有60%直接流向Token计算相关基础设施。

技术迭代与资本聚集形成正向循环：NVIDIA H200芯片在Token生成效率上较前代提升4.5倍，推动单Token成本下降至0.00003美元；这种成本优势又吸引更多企业采用MaaS服务，形成"技术突破-成本降低-需求增长"的良性循环。在无锡某工业互联网平台，通过Token计价模式，中小企业使用AI质检服务的成本较自建模型降低82%，推动区域内制造业AI渗透率在18个月内从12%提升至47%。

算力泡沫的潜在风险

但繁荣表象下暗流涌动。当前算力市场存在显著的估值错配：以智谱AI为例，其2025年上半年月均亏损达3亿元，但市场估值仍高达120亿美元，市销率超过25倍。这种估值泡沫与千禧年互联网泡沫具有相似特征——当年AT&T为抢占光纤市场盲目铺设100万公里光缆，最终因需求不足导致资产减值超40亿美元；如今某些企业为"卡位"智算中心建设，在无明确客户需求情况下就投入数十亿元采购设备。

资本市场的非理性在交易结构中体现得尤为明显。2025年Q2，英伟达与亚马逊达成"算力租赁+股权置换"协议，亚马逊承诺未来5年采购价值200亿美元的GPU，英伟达则反向投资亚马逊AI部门15亿美元。这种资本循环虽在短期内推高双方股价，但麻省理工学院研究显示，此类交易创造的终端价值不足投资额的30%，更多是财务技巧的运作。

更严峻的是算力空转问题。某省级智算中心建成两年，设备利用率长期不足40%，年折旧成本却高达8亿元。这种脱离实体需求的硬件堆砌，不仅造成社会资源浪费，更推高行业准入门槛——2025年建设万P级智算中心的门槛成本已达50亿元，较2024年上涨120%，中小企业难以参与竞争。

破局路径：从虚火到实燃

实现算力经济可持续发展，需在四个维度构建务实框架：

技术底座：推进异构计算革命。打破对单一硬件生态的依赖，通过软件定义算力实现CPU、GPU、NPU的协同调度。某国产算力平台通过开发统一编程框架，使同一AI模型可在x86、ARM、RISC-V架构上无缝迁移，将硬件适配周期从3个月缩短至2周，采购成本降低45%。

商业模式：建立标准交付体系。将Token从技术单位转化为商业契约，制定精确的计量标准与透明的定价机制。上海某Token工厂推出"按有效Token计费"模式，通过智能合约自动过滤无效请求，使客户成本降低30%，同时将工厂毛利率从22%提升至38%。

产业生态：打造区域闭环系统。结合区域产业特色部署专用算力节点，如在苏州工业园区建设面向电子信息产业的垂类智算中心，使AI质检效率提升5倍；在深圳前海部署金融风控计算集群，将反欺诈响应时间从秒级压缩至毫秒级。这种精准匹配使区域算力利用率普遍超过75%，较通用型数据中心提高30个百分点。

投资逻辑：回归商业本质。风险投资应从"概念投机"转向"价值发现"，重点关注具有造血能力的企业。某AI医药研发公司通过精准控制Token消耗，将单个新药研发成本从行业平均的800万美元降至320万美元，2025年实现盈利1.2亿美元，这种具备清晰盈利路径的企业正成为资本新宠。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助理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