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周日晚，布达佩斯普斯卡什竞技场上演了欧冠决赛的点球生死局。巴黎圣日耳曼在常规时间1比1战平阿森纳后，历经加时鏖战，最终凭借枪手第五罚加布里埃尔·马加良斯的失足，以4比3拿下点球大战，连续第二年捧起大耳朵杯。然而，当队长在布达佩斯举起奖杯的同一刻，千里之外的巴黎街头，胜利的狂欢正以另一种方式失控。

决赛的开局并不属于巴黎人。开场仅仅五分钟，凯·哈弗茨就为阿森纳首开纪录，让整个巴黎陷入沉默。直到第62分钟，克瓦拉茨赫利亚在禁区内被放倒，赢得点球。金球奖得主奥斯曼·登贝莱站上十二码点，冷静骗过门将大卫·拉亚，将球送入了相反的方向。这粒扳平比分的进球，像一声发令枪，彻底点燃了远在巴黎的观赛人群。但场上的平衡没能被打破，加时赛依旧无果，比赛被拖入残酷的点球决战。随着阿森纳第五名主罚球员一脚踢飞，PSG的卫冕梦想照进现实。

此刻的巴黎，街道早已水泄不通。大约两万名支持者涌向香榭丽舍大道，在凯旋门附近的大道上列队行进，点燃信号弹，让汽车喇叭声刺破夜空。另有数万球迷挤进王子公园球场，在巨型屏幕前亲眼目睹了这场逆转。香榭丽舍大道沿街的商铺在赛前就备好了木板，封死门窗，这份对去年夺冠夜骚乱重演的恐惧，在终场哨响后迅速变成了必要的远见。巴黎警察局通报，数十个小团体在多地制造了混乱：商铺遭打砸，多处起火，六辆汽车被付之一炬。在王子公园球场外，四五千名游荡的球迷向警察投掷杂物，约150人试图冲撞一道球场大门，被防暴警察顶了回去。一座靠近香榭丽舍大道的公交候车亭被彻底摧毁。这场冲突中，警方缴获了24枚烟雾弹和大约100支烟花，球场附近的一家面包店和一家餐厅也在受损名单之内。当烟花飞向警察时，催泪瓦斯的烟雾在街头升腾而起，双方爆发了正面冲突。

狂暴甚至蔓延到了巴黎的交通命脉。一群球迷冲上了城市环线大道，截停车流，在人车之间燃放烟火，直到警方介入将他们驱散。这漫长的一夜，共造成七名警员受伤。天亮时分，巴黎市内已有283人被拘留，全法国这一数字攀升至416人。其实，法国当局早已严阵以待。全国共部署了22000名警力，仅巴黎一地就投入了8000人。城市部分地区的有轨电车线路停运，地铁站关闭，公交线路悬置，试图以此压缩人群的无序流动。这是自去年PSG首夺欧冠以来，巴黎为足球之夜祭出的最大规模安保行动。回顾去年，那一场狂欢在巴黎导致201人受伤，全法500多人被捕，264辆车被焚毁。面对今年的新一轮动荡，内政部长洛朗·努涅斯直言骚乱“绝对无法接受”，但坚称当局已部署了“非常坚固、非常扎实的”安全体系。可正如香榭丽舍大道上那些在开赛前封上木板的橱窗所预示的，一座有所准备的城市，还是没能逃过这场烈火。现在的问题是：当PSG的战绩愈发辉煌，巴黎的街头，是否就要永远为这种代价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