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周恩来传》《周恩来年谱》《叶剑英传》《我的回忆》（张国焘）《彭德怀自述》《聂荣臻回忆录》《红军长征史》，以及百度百科相关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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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10月，北京的秋天已经很深。

叶剑英在这个月的22日走完了八十九年的人生。

这位经历过广州起义、西安事变和长征路上惊险一夜的老人，晚年留下了不少回忆与谈话。

民间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他晚年说起一位故人，语气格外郑重。

说林彪、张国焘、彭德怀这几位各有主见的人，与这位故人共事时，都留下过信任与敬重的记录。

这位故人，就是周恩来。

他和林彪，从黄埔军校到抗战、解放战争都有交集。

他和张国焘，在南昌起义前夜、在长征路上有过激烈的争论。

他和彭德怀，从长征一直并肩到抗美援朝。

这些交集到底留下了什么，要从1927年7月底南昌城里的一个夜晚说起。

而当那场会议的争论一步步升温，会议桌旁的人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夜的坚持与退让，会在八年之后的雪山草地里，再一次摆在所有人面前……

【一】一位故人的来路

叶剑英与周恩来相识得很早。

叶剑英1897年4月出生在广东梅县，周恩来1898年3月出生在江苏淮安，两人只差不到一岁。

1924年，两人先后到广州黄埔军校工作。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发生，周恩来从陕北赶往西安，叶剑英就在同行的人当中。

1937年到1938年，南京、武汉一带的国共会商和八路军办事处的工作里，也有两人共事的身影。

几十年里，他们在好几个关键的路口并肩站过，后来那些评价，底子就在这里。

流传的那段评价，没有可靠的文字出处，只能当作一段口耳相传的说法。要

读懂这位故人，得回到一百多年前的淮安。

1898年3月，周恩来出生在江苏淮安。他幼年的家境并不宽裕，很小就过继给了早逝的叔父。

1907年前后，嗣母和生母相继去世，那年他才九岁。

父亲在外谋生，家里的柴米油盐、迎来送往，不少落在这个孩子的肩上。

早当家的日子，让他很小就懂得了什么叫担当。

1910年春天，十二岁的周恩来离开淮安，跟随伯父来到沈阳，进入东关模范学校读书。这所学校里留下过一段常被提起的往事。

一堂修身课上，老师问同学们为什么读书，大家的回答各不相同。

轮到周恩来站起来，他说的是“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句话后来写进了许多版本的传记，也成了他一生的起点。

1913年，周恩来来到天津，考入南开学校。

南开的几年里，他成绩出色，也爱写文章，担任过校刊《校风》的编辑，在演讲、演剧这些活动里也是活跃的骨干。

1917年夏天他从南开毕业，同年9月东渡日本留学，在东京接触到了许多新的思想。

1919年4月，他回到国内，赶上了五四运动。

他投身天津的学生运动，参与发起了觉悟社。

1920年1月，他在天津的一次请愿活动中被捕，在狱中关了半年多，7月获释。

1920年11月，周恩来登上邮轮，前往法国勤工俭学。

在法国，他一边做工，一边读书，更多的时间用来考察社会、联络同伴。1921年春天，他加入了旅欧的中国共产党早期组织。

1922年6月，他参与发起成立了中国少年共产党，后来更名为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旅欧支部。

1924年夏秋之际，他结束了近四年的旅欧生活，回到广州。

从淮安到沈阳，从天津到东京，再从巴黎到广州，二十六岁的周恩来走过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

这条路给他留下的，是对国家出路的反复思考，也是同各色人等打交道的经验。

接下来要讲的黄埔岁月，是他把这些东西第一次放进军队里的开始。

【二】黄埔岁月与东征路上

1924年6月，黄埔军校在广州长洲岛开学，这是国共合作之后办起来的第一所军事学校。

同年11月，周恩来到军校工作，那年他二十六岁。叶剑英也在这一年到军校任教，两人从这时起成了同事。

黄埔军校办学的路子，有一条是别的军校少见的，就是重视政治教育。

据《周恩来年谱》和相关传记的记载，周恩来到军校之后，把很大的精力放在政治工作上。

他讲课，找学生谈话，组织青年军人参加各种政治活动，让一所军校里的学生，既会打仗，也明白为什么打仗。

黄埔那几期学生中，后来有不少人成了各条战线上的骨干，这套办法功不可没。

1925年2月，广东革命政府发起第一次东征，目标是盘踞在东江一带的陈炯明部。

周恩来随军出征，在军中主持政治工作。

3月的棉湖战役里，黄埔学生军以少对多，打得十分艰苦。东征军后来占领潮汕一带，周恩来留下来处理当地的政务。

1925年10月，第二次东征开始，东征军在10月攻克惠州，周恩来继续随军做政治工作，并在11月之后主持潮汕一带的行政事务。

从军校到战场，再到地方治理，他把一个“管政治”的人能做的事，几乎都做了一遍。

1925年秋天，湖北黄冈青年林彪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那年他还不满十八岁。

他早年在武昌读书，经表兄林育南的引导接触了进步思想，1925年加入了共青团。

黄埔这所学校，把周恩来和林彪的名字第一次放在了同一个地方，一个在这里工作，一个在这里求学。

1926年林彪从军校毕业，进入叶挺指挥的部队，随后参加了北伐。

1926年7月，北伐战争开始，国民革命军从广东出师，一路势如破竹。

周恩来在1926年底来到上海，筹备工人武装起义。

1927年3月21日，上海工人举行第三次武装起义，周恩来在上海主持指挥，起义取得成功。

可是三个多月之后的4月12日，上海发生清党事件，革命形势急转直下。

周恩来在这次事件前后几经险情，随后离开上海，前往武汉。

1927年7月15日，武汉国民政府宣布分共，大革命宣告失败。

周恩来在这个当口赶到江西九江，又转往南昌。

南昌城里，一支由中共掌握和影响的部队正在集结，一场酝酿已久的起义，就要在这座赣江边的古城打响。

【三】南昌城里的那个夜晚

1927年7月下旬，周恩来抵达南昌。

他和李立三、恽代英、彭湃等人组成前敌委员会，由他主持起义的筹备工作。

当时南昌城里和周边集结的部队，有贺龙的第二十军、叶挺的第十一军第二十四师等，加起来两万多人。

朱德在南昌军官教育团和公安局任职，刘伯承担任起义军的参谋长。

这些人后来都成了中国革命史上响当当的名字，那时却都是一群在绝境中求出路的人。

7月30日，张国焘从外地赶到南昌。他是受中央派遣前来的，带来的是不同的意见，主张暂缓起义，等待更好的时机。

这时起义的各项准备已经到了最后阶段，部队调动、人员分工都安排好了，只等一个日期。

这天夜里，前敌委员会在南昌召开会议。

会议桌前，一边是已经箭在弦上的计划，一边是从上面带来的不同意见。

张国焘在《我的回忆》里，用不少篇幅记述了这段经过。会上的争论一直持续到夜里，各方把意见都摆到了桌面上。

周恩来主张按原计划行动，把各方面的情况一条一条摆出来，说明起义的条件和风险。

争论的结果是，前委同意按计划举行起义，张国焘也表示服从多数意见。

起义的时间，就这样确定在8月1日凌晨。

1927年8月1日凌晨2时，南昌城里枪声响起。起义军分几路进攻，经过四五个小时的战斗，歼灭守军三千多人，缴获枪支五千多支。

天亮的时候，南昌城已经控制在起义军手里。这一天，后来被定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建军节。

林彪参加了南昌起义，那时他还是个年轻的军官。

起义军在8月3日之后陆续撤出南昌，向广东方向南下。一路上天气酷热，部队缺水缺粮，减员很大。

1927年10月，部队在广东潮汕地区遭遇严重挫折，起义军主力失利，一部分人转入湘南，在朱德的带领下保存了火种。

周恩来在1927年9月染上疟疾，病情很重，经人护送转往香港治疗。

南昌起义的结局不算圆满，可它在中国革命史上的分量，一点都不轻。

它是中共独立领导武装斗争的开端，参加起义的人里，后来走出了一大批军队的骨干。

那一夜的争论，是周恩来与张国焘的第一次正面交集，两人此后还要在更艰难的环境里再度相遇。

【四】雪山脚下的会合

时间转到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江西出发，开始了长征。

出发时的队伍约有八万六千人。

1934年11月底到12月初的湘江战役，让红军损失惨重，队伍锐减到三万人左右。

1935年1月15日到17日，中央政治局在贵州遵义召开扩大会议。

会上，周恩来作副报告，对第五次反“围剿”以来的军事指挥作了检讨，并承担了自己的那一份责任。他在会上支持伟人的意见，会议作出了重要的组织调整。

会后，中央成立了由周恩来、伟人和王稼祥组成的三人军事小组，军事上的最后决心由周恩来负责。

此后的几个月，是长征中最惊险的一段。

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5月下旬强渡大渡河，5月29日飞夺泸定桥，一路险关接着险关。

1935年6月中旬，红军翻越海拔四千多米的夹金山，在四川懋功一带，和从川陕根据地西进的红四方面军会师。

这次会师来得不容易。中央红军一路转战，减员严重，到会师时只剩一万多人。

红四方面军在川陕根据地休整多年，主力约八万人，兵强马壮。

两支队伍在雪山脚下相见，一边衣衫褴褛，一边军容整齐。

1935年6月下旬，中央在两河口召开政治局会议，周恩来作报告，会议决定集中红军主力北上，在川陕甘建立新的根据地。

会后，中央也在领导机构上作了安排，希望两个方面军能尽快融为一体。

可北上路线的分歧，从这时就埋下了。张国焘主张向西南发展，退往川康边境。

中央主张向北进发，去川陕甘创造新局面。

7月到8月，沙窝、毛儿盖的几次会议上，双方为了这件事反复商量。1935年8月，红军按照安排分为左右两路北进，周恩来随中央在右路军。

张国焘率领的红军总部在左路军。

草地深处的路，还没有走完，一场更大的考验已经在酝酿。

而当叶剑英在1935年9月的一个深夜看清那份电报上的文字，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接下来短短几个小时里的抉择，会让两支刚刚会合不久的大军，走向完全不同的两条路……